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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我永远的超人

“这个卖不卖?”收废品的大叔叼根烟,指着角落里生锈的自行车,含糊不清地问我。“你买不起呢!”我打趣地一字一顿地回答。大叔居然能会心一笑地离开,留给我带点慵懒、迷蒙的烟味,每个人都有永远用不着但总舍不得扔的宝贝吧,我坐在几张幸存的纸板上,看烟消云散。微微的光将眼前自行车上的锈斑晕得像盛开的花,拨动那小小车铃,叮铃……那些场景哗啦一声,翻山越岭都回来了。

车如其名:超人。它初来乍到之时,被我们鄙夷了一番,小小的身躯,加上其貌不扬。爸爸在车后面加宽了车垫给我和妹妹坐,在前面自制了一个摇篮似的婴儿座给弟弟,居然能用它带着我们家三个小孩子上学了。我们叹服爸爸的无所不能,超人爸爸,超人自行车。风雨无阻地,“超人”陪伴我们过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。升初中时,爸爸送我的礼物是一辆自行车,浅浅的灰,轻巧的结构。开学那天,我和邻居小超哥一起骑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路,心情却兴奋得那么陌生。小超哥激动得在车上站起来,我也不自觉地将屁股微微翘起。到了学校,我紧跟在小超哥身后,摸着因为骑车骑得太快而微微疼痛的屁股,不禁想,难道这样就是长大了吗?我握紧了车柄,抬头挺胸走进校门。后来,爸爸给我换了红色的赛车,我知道他总是要给我最好的。那时,我的车技已经登峰造极。晚间辅导后,街灯炫目,街道空旷而神秘,我骑着“小红马”,张开双手,加快车速,风吹过发迹,扬起衣角,卷走我所有烦恼和倦意。耳边,是一首《杀破狼》的单曲循环,就这样一路到底。

爸爸年轻时是汽车修理工,十分热爱这个职业,却因为生活另谋出路。爸爸一直以来的愿望是有一辆自己的轿车,当全家人的专属司机。每每说起时,总自言自语加上一句:有钱了还是让你们先读书要紧。当三个孩子都上了大学的时候,爸爸终于开始追寻自己的梦。原来的汽车公司重新招工了,爸爸瞒着我们报了名,开始背一堆的修理专业资料。却像蹑手蹑脚的开始一样,结束得无声无息。在一次翻看爸妈的结婚照时,我无意间发现压在底下的,爸爸那段时间复习的汽车修理资料,饶有兴味地一页页看过去,最后竟是泪流满面。爸爸俊逸的笔迹塞满笔记本的每一个角落,选择题后面只跟着A、B、C字母,爸爸学习居然只记题目对应的A、B、C字母……我明白不是偷工减料,而是——爸爸已经不会学习了,当爸爸知道自己一笔一划满怀希望抄下的习题没有半点意义,会是怎样心情?我不知道,以爱为名,时光抢走了父母多少我们习以为常的能力,曾经义正言辞嫌弃父母落伍老套的我们,扪心自问,是不是太过残忍?那时起,我立志要将爸爸想要一辆轿车的愿望实现。今天,我终于带着爸爸挑选爱车了,他一个劲地说:“你满意就好,真的可以买了吗?还是等一等,想想你有没有更要用钱的地方……”。终于买下了车,开车回家的路上,爸爸心情特别好,不停地摸着车里触手可及的角角落落,突然冒出一句:“要是我有能力早点买一辆就好了。”我摇下车窗,大声地回答爸爸:“我们不是已经有无所不能的‘超人’了嘛!”

鱼贯而入的风,成功地压住了我的眼泪,亲爱的爸爸,你不知道,就算没有轿车,你已经把比轿车更舒适、更踏实、更完满的爱给我们了。其实,你已经给了我们你想要给的,而且更多,只是你不知道而已。以后,就让我来当你的专属司机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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